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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2010

一起

房間窗戶透著熟悉的黃光
帶著悄悄加速的心跳
躡手躡腳的走近往內一瞧

期盼之外 預料之中

拖著還留戀在窗上的歪斜身影快步離去
帶著落寞
一起

之所以不敢輕易地承諾
只因身上有個見不得人的洞
努力地填呀塞呀
卻永遠都塞不滿
轉頭才發現手裡一無所有
只能縱身跳入
埋葬那個洞
埋葬自我

10/12/2008

Dale出國去

今天是Dale第一次一個人出國的日子。

在我爸開車載她到機場的途中,儘管她表面上維持鎮定,和我爸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但從她緊繃的臉部肌肉,可以明顯感受到她的緊張。

到了機場Check In,將大型行李放上輸送帶後,我們上了二樓,在進入出境檢查護照櫃台的小門前,也是我能送她的最後一個地方,她躊躇地看著我說:「晚一點進去不行嗎?」

我們在機場內的星巴克多撐了二十分鐘,到了必須要踏上啟程的時候,我給了她一個擁抱,要她加油、放輕鬆、痛快地玩,她突然低下頭來,淚水從臉頰上滑落。

看著她徬徨無措的神情,不禁想起十年前到舊金山遊學的我,也曾在同一個地方,懷著同樣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手拿者護照及登機證,另一手揮動著向站在外的父母告別,看著他們面帶微笑,眼神又透漏了些許擔憂,我花了些力氣轉過身,向出境櫃台走去。檢查過護照後,我站在前往登機門的走道上,第一次獨自遠行,即將要面對陌生的國度、外貌完全不同的外國人、得實際操演還不熟鍊的語言的種種焦慮,一下就化作淚水奔灑下來,眼角喵到爸媽小小的身影仍佇立在遠方,趕緊低下頭,隨著身旁其他匆匆的旅人們,快步向前走。

而此刻,看著她支身孤單的身影逐漸隱沒在走道上,本來一直對這趟旅程很放心的我,頭一次開始擔心起來,但更多湧上心頭的,是久違的寂寥感。

回到頂溪捷運站牽車前,我在平常假日和Dale閒晃的永和路、中正路福和路及竹林路走了一圈。說來奇怪,我一向對「獨處」這件事怡然自得,之前也常快活地一個人在外頭閒晃,但或許是年紀漸長,老人總是比較無法忍受寂寞;又或者這是兩人交往後,第一次各自處在不同的國度裡,本來熱鬧親切的街道,身旁少了她,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腦海裡不斷浮現著平日我像她的好姊妹般,娘娘腔地用兩手勾著她左臂膀,腦袋放空,在夜市裡四處大吃大喝的情景。頓時間,迎面而來的風,冷得讓我打起哆嗦,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溼潤起來。

Dale,我想我這輩子,真的被妳套牢了吧!

4/10/2008

極端

悲傷的極端、快樂的極端;積極的極端、消極的極端;猶豫的極端、果決的極端;憤怒的極端、寬容的極端;嫉妒的極端、鄙視的極端;猜忌的極端、信任的極端;畏縮的極端、勇敢的極端;自信的極端、自卑的極端。

以為自己擁有天秤的優雅,能站在種種矛盾極端的中心點,保持完美平衡,卻總是不自覺莽莽撞撞地奔向其中一個極端,再觸底彈回,在兩造之間擺盪,撞得鼻青臉腫。

當我趴在地上痛苦掙扎,手指延著因為煩躁而浮現的青筋往下探索,將會發現一顆比面目更加猙獰的心,放棄了應有的和諧頻率,像是要迸出身體似的瘋狂跳動,唱它自己的歌。

可以的話,多想將右手伸進喉底,挖出積鬱已久的聲帶,血淋淋地攤在春天明媚的陽光下,讓它縱情振動、嘶吼、發聲,直到疲乏斷裂後,在風中嘶斯無力作響。

之後,或許就能趕走腦袋裡的瘋狂,塞回聲帶的殘餘碎片,努力發出一聲「該」—認命的乾嚎。

4/03/2008

倒數

倒數開始我像個神經病還沒結束思念已張牙舞爪地纏住我在工作時在吃飯時在睡覺時無時不刻甚至作了一個關於離去的夢大家不捨地圍繞慰留只有我站在一旁默默盯著不想錯過能在見到這個身影的每分每秒驚醒空洞的眼睛無力聚焦種種的回憶已先占據未開機完全的腦袋再也沒有早晨睡眼惺忪在仁愛和光復南路口的偶遇嘲弄著老是被白色水氣遮蔽的眼鏡一起唉聲嘆氣考慮今天要不要翹班認命上樓走向打卡機不會聽到隔壁因為鼻子過敏間歇傳來誇張滑稽又讓人憐惜的哈啾聲猛然回頭再也沒有人拿著祖母綠的阿嬤級大保溫壺一邊小口啜飲一邊微笑看著我說在忙嗎看著監視器上進圖畫面肩膀再也不會突然被猛推一把回頭看見一個賊呼呼的笑容說嚇到了嗎不想吃午餐或不想進入老是一成不變的順順北大行原住民鍋貼不會有人陪我到便利商店買義美杏仁果巧克力或是自閉地遠離大家吃個摩斯漢堡米粉湯不再有個那麼膽小容易受驚嚇的人老是被我的神出鬼沒嚇得肩膀瞬間提高十公分走道上相遇我的活力滿點V手勢將不再換來短短中指無情對待下班時不會再看到有人慌慌張張來來回回只因為是個容易忘東忘西的小迷糊在加班的我面前大搖大擺炫耀準時下班的得意不久的某一天下午五點半後那身影將永遠離去燈熄暗巷底的那間工作室不再流洩溫暖安心愉悅的橘黃色光芒燈滅只遺留銀白電腦螢幕上青綠色訊號冷冷跳動它已不再是我熟悉的角落。

……

倒數即將結束,而我才剛要開始習慣沒有妳的日子。

2/21/2008

別離

心裡被挖走了些什麼
不能計量的什麼
無法挽回的什麼
但願從不要有的什麼
又慶幸曾經有過的什麼

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要走?
告訴我
妳這讓夜空飄淚的
罪魁禍首

10/18/2007

慘白面具

學生時代總覺得納悶,為什麼上班族都擁有同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孔,在上班時間邁著沈重又匆忙的步伐,行屍走肉般走著。

如今,我也加入上班族的行列,某次上班途中,從大樓的落地窗看見自己的神情,我不禁一愣,那是張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的撲克臉,我牽動嘴角,嘗試擠出一絲微笑,卻發現臉上彷彿死死套著一張慘白的面具,輕微無力的嘴角肌肉動作,不能在頑固的僵硬上劃開絲毫裂縫。

踏入了夢想中的行業,本以為離目標不遠了,越瞭解現實情況,才發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焦慮也與日俱增,我著急地想與時間賽跑,深怕在伸手握住承載夢想的紅氣球前,它就已先洩了氣,當疲軟的橡皮屍體掉落在我眼前,我將不得不面對自身同樣的空洞,及一片虛無。

某天陪Dale到便利商店影印東西,等著結帳的客人很多,店員結完所有帳後,才按下計數器,讓我們等了很久,我不禁抱怨店員不夠機伶,大可先按下計數器再繼續結帳。Dale說我變了,變得缺乏耐性、焦躁易怒、憤世嫉俗。就像《秒速五公分》第三話中,男主角出社會後,面對自己逐漸失去彈性的心,感到痛苦一樣,我也哀悼著自身美好特質的死去。

但最最痛苦的還是,逐漸瞭解自己並非獨一無二,可以被任何人取代,只是個平凡人的事實。

笑不出來,也不能哭,因為哭只是為了引人憐憫的示弱表現,所以我再次戴上那張慘白面具,加入面無表情的人群之中,等待它自行脫落的那天到來,如果有那一天的話。

9/17/2007

給母親

最不能瞭解我的人是妳
最不能體諒妳的人是我

只為避免互相咬噬
我寧願離家遠走
是否見面的機會少一點
對彼此的傷害就少一點

我選擇封閉自我
等待成熟鎔鑄成一把鑰匙
是否就能一一解開
橫亙在彼此
那無形卻錯綜複雜的鎖

8/20/2007

別叫我大頭

FCP部門新進的助理,是個應屆畢業的七年級妹妹,秀氣的鵝蛋臉,搭上一副黑白膠框的眼鏡,藏身在鏡片後的,是兩粒圓滾烏黑、活靈活現的眼珠,和她講話時,絲毫不怕生地直盯著我的眼睛看,感覺就是個滿腦怪點子,天生適合吃電影這行飯的奇特胚子,果然,很快就讓我領教了她的直率與不同凡響。

這段讓我咋舌的對話發生在認識的第二天,工作告一段落,我們坐在沙發上閒聊,談到彼此該怎麼稱呼。

妹:「你有綽號嗎?」
我:「有阿,可是我不想說。」(微笑,故作神秘狀)
妹:「是叫大頭嗎?」

……不……不是。」彷彿有一道火焰從我臉頰旁呼嘯而過一樣,只覺得一股熱意從脖子迅速往上延燒到耳根,我窘得用兩手遮起臉頰,不住搖頭,沒想到妹妹非但沒看出我的窘態,反倒一臉得意地說:

「我猜對了嗎?」

天啊!真是完全被她的直率打敗,妹妹,難道妳不知道有時說話太直,在這人心險惡的社會上並不是件好事嗎?難道妳不曉得什麼是「善意的謊言」嗎?好吧!看來有必要讓完全不會記仇的哥哥,教妳一些成年人作人處事的道理,嘿嘿!

7/23/2007

讓我照妳

在新生南路與辛亥路口,看見一個外國女生,及肩的金髮,立體的五官,嬌小的身材,穿著連身吊帶裙,更顯得有一股東方女性的甜美可愛。

手裡拿著新買的Natura Classica的我,不禁蠢蠢欲動,況且刻板印象告訴我,外國女生個性比較放得開,拍張照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才是。所以我鼓足勇氣,在她身後說了聲”Excuse me!”

“Could I take a picture for you?”我盡力展開自認善良溫煦的笑容,拿著相機的右手輕柔如拿著羽毛扇般地在她眼前揮動了幾下,卻看見那女生一臉驚恐地望著我。

“Take a Picture...... Me?Why?”

“Because you are pretty.”我以為這句話對女生而言,是蒙蔽理智,讓她們百依百順的萬靈咒語,沒想到對這個女生卻不奏效。

「你這麼說,我很不好意思耶。」她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有些生硬的國語對我說。「我現在身體不太舒服,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她便轉身繼續向前走去,我看著她的背影,剛剛脹得鼓鼓的勇氣,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般,消洩得無影無蹤,只好百無聊賴地拿起相機,對著被落日照得紫紅的天空,按下快門。

放下相機後,卻瞥見已經走到遠處的那個外國女生,正回過頭,滿臉疑慮地瞄著我,充滿警戒地眼神,似乎在提防我從被背後偷拍她的身影,在她藍綠色的瞳孔裡,我似乎看到了什麼?

喔!我看到了自己搭訕當時的模樣:被安全帽壓扁的頭髮,油膩膩地坍塌在我偌大的頭殼上;兩隻眼睛因為睡眠不足而佈滿血絲,紫黑色腫脹的眼袋讓我像是才剛吸過毒的人;油亮的鼻頭上,有著前幾天擠粉刺留下來的紅印;寬大的黑色T恤,掩蓋不住脂肪層的肥厚,胸前顯露出一點也不誘人的兩點激凸,其下則是隆起如球的啤酒肚;七分褲穿在我身上,感覺像是在穿長褲短腿的我,褲管與襪子中間顯露一截蒼白鬆弛的小腿肚,多的嚇人的腿毛雜亂無章蔓延其上;總之,我在那個外國女生眼中,就是一個拍完照片,回家輸入電腦後,右手拿著滑鼠,用看圖軟體的放大鏡功能,在照片上游移,左手一邊在自己內褲下套弄的猥瑣變態吧。

回家後,聽著南加州樂團The Bird And The Bee的(I Hate Camera),沮喪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開始能夠理解外國女生的心情,畢竟誰也不想被一個蓬頭垢面的陌生男子隨便拍照,尤其那句「因為妳很漂亮」,現在想想真是輕浮。決定以後就用學生交作業為由,誠懇地哀求想拍的對象:「不好意思,老師規定我們要拍一百個陌生人,作為我們拍人像攝影時,與被攝者建立信賴感的溝通練習,且是這學期的期末作業,請您幫幫忙!」相信他們一定能因此卸下心防,不再說出像歌詞詞裡”Don't want you to take my picture”這樣摧毀我勇氣的話。

6/17/2007

連續假期

電視播放著連續假期首日交通狀況良好的新聞,我只想說:「干俺鳥事!」林北昨天還要上整天的班,就連禮拜一人事行政局發佈的彈性放假日,也得很精實地乖乖上班,所以什麼連續假期對我來說根本是個屁。

昨天早上頂著昏沈沈的腦袋到公司,進樓前,看見公司旁的一個國中補習班門口,散落著十來個等著補習班開門的國中生,他們有些坐在停在騎樓的機車上,有些倚著牆壁而站,零零落落像是一盤被遺忘在棋盤上的棋子,眼神倒是挺一致地直盯著那緊閉的補習班大門,不禁好奇,他們是希望門快點打開?還是正祈禱著就這樣永遠緊閉著,讓身心的緊箍咒至少在今天得到暫時的釋放?我在他們渙散的雙眼得到解答。

很高興有人跟我有一樣的無奈。

5/18/2007

罰單

下班後,騎上我的愛駒阿辛,本想到富霸王吃盤香噴噴的豬腳飯,順便到附近的長春戲院看《不思議幸福列車》,好好感受下班的幸福滋味。

但才騎到光復南路跟忠孝路口交叉口,上班的疲憊感就和著前面車子的廢氣一起衝進我的腦袋瓜裡,想起背包裡那個塞滿各式證件,卻沒有半張鈔票,名不符實的皮夾,「去他的豬腳飯,去他的幸福列車!」決定還是回家啃爸媽之前買的餅乾比較實在,當下我立刻調轉馬頭,直接在路口來個漂亮的三百六十度大迴轉。

沒想到,迴轉後就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兩個警察佇立在路旁,灰色的制服遠遠看起來像兩隻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貓頭鷹,頓時有不祥的預感,本想乾脆在路邊停車,但想想人家好歹是人民的保姆,像我這麼善良又正直的人,他們一定會好好愛護我的,所以我「駕」的一聲,繼續勇敢驅馬向前行,果不其然,就在經過警察伯伯面前時,他們便親切地招了招手,把我攔下來。

「先生,看一下你的駕照、行照,還有保險證喔!」一位圓臉警察和善地跟我說。
我戰戰兢兢地拿出皮夾,掏出證件遞給他們,心裡面鬆了一口氣,因為若只是要檢查證件或是機車有沒有定期作廢氣檢測的話,我可是對過關有十足的自信喔!

「你有沒有看到前面路口有禁止左轉的標誌!」圓臉警察問。
「恩……」老實說,我剛迴轉時只專注保持向左傾斜完美45度的黃金壓車角度,根本沒注意什麼交通標誌,況且我剛才是迴轉,又不是左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禁止左轉就包括禁止迴轉喔!(註1)」旁邊一位較為精瘦的警察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在旁插嘴補充道。
「違規左轉罰六百,違規迴轉則要罰九百,我記你違規左轉罰六百就好。」圓臉警察拿出紅單,開始振筆疾書。
「是喔……」雖然應該好好感謝他的人性及好心,但想到一整天努力上字幕、拷帶的酬勞就在此付諸流水,似乎可以聽見豬腳跟列車手牽手一起對我笑鬧著:「哈!來吃我啊!來看我啊!」我的腦袋裡就一面空白,只能從嘴角旁勉強擠出這兩個字。

若我是個美女,我會嘗試學《史瑞克》裡鞋貓的裝可愛絕招,求警察大人放我一馬;可惜我只是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宅男,眼睜睜地看著警察大人開單,卻什麼求情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右手無意識地不斷甩盪著沒有半毛錢的皮夾。

或許就是這付窮酸樣打動警察大人的心吧!圓臉警察趁另一個同事距離我們比較遠的時候,突然湊身過來,小聲地跟我說:「我開你三百元的罰單就好了,否則你還要被記點一次。不要再難過了,騎車騎慢一點阿。」說完便將罰單遞給我,示意我可以走了。

看著那張違規事由寫著「行人不依號誌,違規穿越馬路」的罰單,慶幸著事由不是被改成「行人隨地大小便」;一方面心裡頭也有著一些感動,果然圓臉人還是要愛護圓臉人的嘛。

跨上愛駒,脫離警察的視線範圍後,突然湧出的一股強烈悔意逼得我猛催油門,將把手拉到最底,阿辛發出憤怒的低吼,眼前四周的景物迅速往身後倒退。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毫不猶豫地大啖豬腳飯、看幸福列車的!幹!」


註1:查了網路才發現,原來迴轉等於兩個左轉。

5/11/2007

惡魔禮拜六

找工作的時候就發現,星期六隔週休似乎是所有後製公司不成文的規定,儘管當時覺得沒什麼,「也只不過一個月比別人少休兩天嘛!」我對這份工作懷著如同少年對少女般天真的憧憬,以致於對這個損失嗤之以鼻,但實際工作後,才知道休假對上班族的重要性,不下於退伍在義務役弟兄心目中的份量,那兩天現在看來顯得多麼沈重與巨大。

所以踏入這行後,開始有了正常休的「天使禮拜六」,和需要上班的「惡魔禮拜六」的分別。像上禮拜六就是充滿憤怒與怨氣的惡魔禮拜六,本來預排的工作只有為一部台灣連續劇套片,但臨時又被安插了幾個工作進去,結果竟加班到晚上十二點半,加上連續劇中有一段女主角歇斯底里哭叫的戲,女演員演得非常入神,她高分貝的哭喊聲,若不是剪輯室所在樓層都歸公司所有,應該會有鄰居以為這裡發生家暴,報警處理吧;而且剪輯時需要快轉或倒退影帶找點,女演員的哭喊也因此忽快忽慢,整個扭曲成一團,整天我就在「啊~~~啊啊~為什麼~~~不要~~要~~不~~~麼什為~啊~~啊啊啊啊~~」激昂的哭叫聲中度過。

好不容易疲憊地打卡下班,已經被女演員的叫聲轟炸到快精神衰竭的我,在面無表情地管理員伯伯注視下,打開公司一樓的玻璃門,看著街上人們個個臉上洋溢著週末遊憩的幸福笑容,我不禁也想大聲哭喊:「啊~為什麼~為什麼禮拜六還要上班啊~不要~啊啊啊~」

4/08/2007

上班


我的簽
Originally uploaded by weirdtramp.
這是在日本柴又帝釋天抽的簽,我的不負責任翻譯如下:「想被錄用何必煩惱太遲,求名之心逐漸安定下來,步步高升終於有了希望,回來後將通往美好的地方。」若比照我找工作的順利,實在還蠻準的。因為就在前天下午,便接到唯一面試的公司的錄取通知,告知我禮拜一開始上班,算算從投履歷到確定有工作,還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

當然,剛獲知錄取消息時,心中既開心又興奮,畢竟,終於可以結束長達二十七年的米蟲角色扮演,雖然薪資微薄,但應該還是可以勉強養活自己,總算有男兒獨立自強的感覺。也不用在填個人資料表格的職業欄時偽造文書,就像上上禮拜我購買馬可先生麵包店會員兼儲值卡時,那張會員資料表的職業欄令我天人交戰了好久,最後還是厚著臉皮填上「剪接助理」四個字,只因那一個大空白實在令人難為情嘛!現在總算可以理直氣壯地將空格填滿了。

但興奮的情緒過不了多久,一種對現在自由生活的眷戀,及即將失去這種美好生活的沮喪感隨之襲來,尤其,從面試時的問題就可瞭解作這行的生活形態:「輪夜班有沒有問題?」「常加班Ok嗎?」「作這行都是隔週六休喔,可以接受嗎!」「你身體狀況如何?」這一切問題都指向未來的生活將圍繞在「苦」這個字,以後大概會常過著辛苦的爆肝生活吧!儘管在找工作之前,就已經有所耳聞,但即將親身體驗這些殘酷事實,不免還是讓我倒抽一口氣,心慌慌。

在面試當天下午,去看了最近很紅的日本電影《Always 幸福的三丁目》,其中一段是鈴木車行老闆錯看遠從東北青森縣來東京上班的鄉下姑娘的履歷,將她自行車修理的專長看成汽車修理,當他發現少女對汽車修理一竅不通時,不分青紅皂白地痛罵她偽造履歷。「妳根本是在詐欺!」看著螢幕上飾演老闆的堤真一,橫眉豎眼地對著鏡頭吼叫,我的心不禁為之一緊,想起早上面試時,我不就是在詐欺嗎?儘管履歷上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堆,但真正的能耐有多少呢?其實沒什麼把握,卻還故作自信地在人面前拍胸脯說自己有成為一名優秀剪輯師的能力。電影裡的鄉下少女至少真才實料,是修理腳踏車的專才,我卻連肝指數不正常外加膽固醇過高的身體狀況都要隱瞞,對自己都不誠實的我,真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回想起面試時,面試主管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恩!陳先生!你的年紀稍微大了一點!」或許對於二十七歲才要展開自我實現第一步的人來說,已經沒有本錢再留戀米蟲生活的美好,或者擔心自己能力不足的遲疑,我想,就放手一搏,好好幹吧!就像這張照片裡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小男孩一樣,面對明天新的環境、新的挑戰,鼓起勇氣迎接一切可能吧。

就這樣,先睡了,明天還要上班。

3/07/2007

退伍

「林北終於退伍了!」請原諒我用字的粗俗,但唯有這樣,才能表達我退伍的喜悅。


從主任手中拿到退伍令,黃黃一張A4大小的卡紙,是我這一年三個月來最夢寐以求的東西,它代表從此我不用每天五點半起床,拖那永遠積水的地板;不會再將稀有的母恐龍當貂蟬;不用再貼永遠貼不完的電腦貼紙與清點標籤;不用一件一件檢整那已經爛到可以的雨衣和蚊帳,還被灰塵嗆得鼻水直流;不用遵從一些無俚頭的指示;不用看著長官喝茶聊天,自己卻在處理他應該要做的事;不會再聽到狗官沒來由地痛罵;不用晚上從床上爬起來,只為了幫長官投飲料、買鹽酥雞;不會一到收假日便心情沮喪,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計算離歸營還有幾小時。這一切的一切都劃下句點,因為我已經是個脫下軍裝的死老百姓。


其他弟兄嫉妒地紛紛甩開頭,不想再多搭理我。為了避免惹更多人嫌棄,我迅速地向大家道別,直奔營區大門,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出營門不再需要識別證與假單,我向站大門的兩個衛兵亮出退伍令,勉強壓抑住內心的雀躍,假裝一派輕鬆、輕描淡寫地說:「我退伍了。」


他們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先是楞了一兩秒,才一臉訝異地說:「哇!都看不出來!」「借我看看退伍令長什麼樣子。」看著他們一臉欣羨地盯著我的退伍令猛瞧,一邊苦笑地說他們各還有七個月和一年,心裡真有說不出來的舒坦,表面上雖然擺出好好學長的模樣,安慰他們說很快,一下時間就過去了,但內心其實正狂妄地大笑:「哇哈哈!七個月?一年?你們這些菜兵就痛苦地待在這裡,慢慢撐吧!」


在衛兵們憧憬的目光下,我騎上機車,在回家的路上,儘管天氣又濕又冷,又適逢下班時間的交通擁擠,我依然覺得這世界真是美麗,空氣多麼清新,整個人被暖暖黃色的幸福光芒籠罩著,就連舔舐嘴角上的酸雨滴,味道都如同瓊漿玉溢,還自然回甘呢!


途中經過景美夜市,我停了車,買了五粒水煎包邊晃邊吃,看著夜市裡形形色色的人來人往,感覺自己彷彿剛從另一個世界重返人間,真想向前擁抱經過我身邊的每一個人,笑著告訴他們:


「我回來了,請多多指教!」

2/25/2007

招財運

一直覺得自己有招財運,往往在缺乏人氣的攤販前一站,沒多久,前來光顧的人潮便絡繹不絕的湧向前來,今天又有同樣的經驗。


晚上到永和找東西吃,在中興街一條小巷內看到一間平價快炒店,店裡只有三個中年員工,不但全都盯著電視機看,其中一個坐在椅子上,用手將頭撐在桌上的歐巴桑,已經頭歪嘴斜,似乎就要睡著,但當我走進這家慵懶的店裡,點了一盤六十元的牛肉炒飯後,情況有了轉變。


「老闆,我要三個鳳梨蝦球炒飯外帶,飯不要太多喲!」才剛坐下來沒多久,就開始有客人光顧了,先是要外帶的歐巴桑,接著一位也是要外帶的長腿美眉,然後也有帶著兩個小孩來店裡內用的一家四口。原本百無聊賴的店員們,個個忙碌地不亦樂乎,整間店面也活絡起來。等我吃飽離開,店裡已經坐了七分滿,等外帶的人更是排到門外了。


這不禁讓我想起日本電視節目《搶救貧窮大作戰》,在介紹完貧窮店家悲慘的現況後,主持人—三野文太每次都一臉嚴肅地說:為了拯救這家店,我們絞盡腦汁擬出了三個寶貴的作戰策略,很棒喲!然後神秘兮兮地推出一個印著作戰策略板子,像在念天賜的金科玉律般,以得意的口吻一個接一個戰戰兢兢地念出來。其實要是能夠運用我的招財運,根本就不用三個策略嘛!只要找我去店裡坐一會兒,財源自然就滾滾來,只是這樣的話,本來節目裡許多熱血修業的勵志畫面,全變成我一個人在耍靈異,似乎也沒什麼可看性了。


看來找工作寫履歷表時,有點空虛的專長欄可以填上「具有招財運」這幾個字,希望有老闆可以看出我招財的潛力,早點雇用我吧,畢竟招財貓自己也得金光閃閃才像個樣阿。

12/03/2006

股溝的勝利V字型

早上十點多,一個約末十七、八歲的少女,坐在公車站牌下的石凳上。


可能是剛起床吧,黑色粗框眼鏡下的雙眼還帶著惺忪睡意,她的頭無精打彩地低垂著,默默地一口一口啃著手裡的麵包。


我是在過馬路時,看見這個女孩其實本來會騎車呼嘯而過的,只想起附近有一家好吃的手工餅乾店,臨時起意想買一些來犒賞自己保家衛國的辛勞才停下車來。


女孩的外貌並不突出,所以我並沒有特別注意她,只是很快地過了馬路,走進她身後的騎樓,但在經過她身後兩團美妙的東西瞬間衝進我的瞳孔裡直達骨髓,讓彷彿著魔似的,腳一動也不能動地被黏在原地,兩眼睜睜地盯那迷人的光景


那是件低腰牛仔褲,隨著少女上半身無神地前傾,牛仔褲也很配合地往下滑,露出了少女半個雪白的臀部,就像兩個純潔的白色雲,漂浮在藍色的天空,是那樣自然、不矯作這樣毫不刻意地裸露顯得格外具有吸引力,就像菲利普‧羅斯《垂死的肉身書中,老教授在歌劇院激動地視隔壁座自己女學生碩美的乳房,因為她靜止不動所產現出的力量如此巨大,不帶任何暗示的女人最是色情。在那當下,跟老教授有同樣的心境,彷彿是個眼前擺著兩團柔軟可口棉花糖的小孩子,興奮莫名,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摸、去感受那隆起與起伏。


我實在很想繼續待在原地,可惜找不出任何駐足停留的藉口,只好悻悻然離開,走向原本目的地的餅乾店,買了餅乾後,順便又在餅乾店隔壁的五十嵐點了杯珍珠奶茶。


在等珍珠奶茶時,我仍不斷觀望著女孩所在的位置,看來被那美麗臀部吸引的不只我一個人呢!有兩個歐巴桑經過那女孩身後,看了一眼,便有點不好意思地竊竊私語「現在很多這種辣妹喔!」「對阿!」


至於另一個經過的歐吉桑反應則更加強烈了,同樣身為男性,他看到那臀部當下,不但和我一樣停下腳步,甚至還張開了嘴巴,眼巴巴地看了一陣子後,好不容易邁開腳步,卻仍依依不捨地不斷回頭張望,看在男性同胞的我眼裡,不禁為他所承受的痛苦深感同情。


拿了珍奶,藉著回程,我又到了女孩身後,看著那順著兩團飽滿臀肉的兩條圓弧曲線,在牛仔褲所能遮蔽的最上方聚集,形成一個完美的V字型,也是一個引發男人本性誠實流露的完美勝利。


偉哉!我為這股溝喝采,深深著迷。

7/24/2006

七年之別

情境:某夜晚,一對情侶走在天雨路滑的人行道上,女子腳底滑了一下。

七年前:
女子:唉呦!
男子:小心!
男子迅速伸出強而有力的右臂,溫暖厚實的手緊握女子的手,溫柔的雙眼關切地探看著女子。
男子:沒事吧?

現今:
女子:唉呦!
男子無精打采地瞥了一眼。
男子:笨!

3/27/2006

真好

當兵至今近四個月,帶給我的轉變,除了留下了打靶造成的可能永久耳鳴,就是讓我知道過去生活的好。

當了兵,我才知道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好、可以按照美食版及美食節目規劃三餐的好、可以DVD一片接一片,越看越爽眼的好、可以小說一本接一本,越讀越著迷的好、可以髒襪子髒內褲髒衣服外加每日垃圾一大包全丟給老媽,在沙發上蹺腳當大爺的好、可以瞇著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環肥燕瘦,右手在桌下不安分地上上下下,享受下半身傳來陣陣酸麻的好、可以動不動就啟動MVP2005,用陳金鋒展開大聯盟甜蜜復仇的好、可以整天跟Dale小姐膩在一起,與她道早安午安晚安,牽著手四處玩耍,就算說再見也是明天就見面的好,是阿,真好。

下午六點整,三個小時後,這些好將化成泡影,我又得拖著沈重的步伐蹣跚入獄,該死的大雨仍下個不停,該死。

1/10/2006

新兵戰士短暫報告

本想在結訓假五天寫點新兵戰士一個月來的所見所聞及感想,但一放假,呼吸到自由的空氣,懶病馬上犯了,所以,想要瞭解在金六結是如何奶茶雞排吃到飽、兩三滴雨免出操等種種爽事的各位,請再等等吧。

趁著回營前的幾分鐘空檔,先報告一下我抽籤的結果,維持著一貫的好運,及學號14066之六六大順的加持,我幸運地抽中小抽,單位是「國防部參謀本部資電作戰指揮部」,地點則在離家十分鐘公車車程的六張犛。看網路上曾待過此單位過來人的文章,似乎是個爽單位,但我會記住軍中流傳的一句話:當你覺得安全舒服時,就是大難臨頭的時刻。還是要戰戰兢兢地過每一天阿!

另外,聽說不是就此待在六張犛,有可能還要再抽籤分發一次,還是有中外島的機會,加上Dale跟我媽之前到龍山寺擲杯,都出現我會流放外島的結果……恩~還是請大家有空時,為我默默祈禱一下吧,謝謝。